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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O旅人:关于奥匈帝国故地的艺术影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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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5-6-10 09:12
来源: GEO视界
作者: 王东
所属分类:GEO计划
【编者按】七七是个上海妹子,说话喜欢用“吓死了”这样俏皮的口头语,但就是这样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孩子,却在完全听不懂当地语言的情况下独自逛欧洲,过五关、斩六将——在维也纳被冻得半死,在布达佩斯大吃大吃兼泡汤,在CK小镇与天鹅迎面相遇……七七说,旅行可以非常精彩,只要你能适度敞开心怀。

【人物】七七,治愈系摄影师,华盖创意签约作者,豆瓣签约作者。擅长细节捕捉和情绪刻画,作品涉及人像、风景、静物等多题材。《恋爱影像学——教你的男友拍美照》一书作者。

GEO:最近令你印象深刻的旅行是哪次?
答:2014年年初,我用11天时间去欧洲自助游。
 
GEO:你的路线是怎么设计的?
答:从上海坐飞机经莫斯科到维也纳(奥地利),从维也纳到哈尔施塔特,坐火车到布达佩斯(匈牙利),坐火车到萨尔斯堡(奥地利),坐汽车到CK小镇(捷克),坐汽车到布拉格(捷克),最后从布拉格经莫斯科回到上海。

GEO:欧洲给你留下了什么样的印象?
答:维也纳是非常富于艺术气息的一个城市。那里的人对吃很不在意,但会相当注重精神生活。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贴满了艺术展、歌剧演出、新书出版、地下剧场演出的海报,路上分发的小广告也都是关于音乐、戏剧演出的消息。在维也纳,我整日游荡于博物馆和美术馆之间,最后几日还在一个德国的艺术系交换生的帮助下,参观了当时已经处于半闭馆状态的奥地利国立美术馆美景宫。
那是一次艰难的寻找,下午5点的火车要离开,我中午12点动身去美景宫,可是一路辗转迷路,2点多才抵达,已是精疲力竭。克林姆特的《吻》是维也纳的骄傲,被印在各种物件上面,做成雨伞的吻,做成餐巾的吻,做成丝巾的吻,做成笔记本的吻,还有做成日历的吻——我这次的造访也是为了这件组品。和其他展品不同,《吻》被陈列在一个暗色展厅,金箔质感的画面被背灯打得莹莹发亮。克林姆特作品中潮湿暧昧的气氛在暗色大厅里翻涌弥漫着,让人忍不住联想到茨威格《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一书中,那种静谧偷窥的情欲和妄想。都是奥地利式的放荡与浪漫,让每个身处展厅的人面红耳赤,也在心里默默感激这暗色的灯光,才好让自己的心事和尴尬有处隐藏。
但是在距离维也纳只有两个小时车程的布达佩斯,气氛却迥然不同。从奥地利到匈牙利,简直是从“精神文明”到“物质文明”的大转变。街头有卖艺的人、卖小玩意的商店,却完全看不到在维也纳如空气一般平常的艺术活动招贴。尽管如此,我却在那里过得非常愉快——匈牙利人对于食物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和创造性,街上到处都可以看到travelzoo的五星推荐餐厅,一吃之下往往也会让我感到惊喜。更让我感动的是,当我第二次造访某家饭馆,老板甚至还会跑出来端给我一杯啤酒,感谢我的再次光临。

我对于布拉格的印象是分裂的。
布拉格广场标志性的红色屋顶以及街头艺人的手风琴表演,都令这个城市文艺感爆棚。在那里,我甚至还找到了一家“好兵帅克”主题餐厅——要知道这是我小时候最喜欢电影之一。当我坐在餐厅里,看到帅克的剧照和电影片段,听着服务员的介绍,顿时感觉和自己的童年记忆接轨了。但就在距离广场不远的犹太区,气氛则相当沉重。那里有当年“二战”时期遗留下来的犹太人庇护所,以及屠杀犹太人的地方。在那里还有一座著名的犹太教堂,教堂里整面墙上都刻着字,那些都是被屠杀的犹太人的名字和生卒年月。我在参观犹太区的时候,全程都是跟着一个外国小伙子一起走的,我发现他在参观很多地方的时候都哭了。后来一聊才知道,他的祖辈当中,就有人是在那里遇害的。

GEO:路上有什么故事发生?
答:我从上海坐飞机到维也纳,中间在莫斯科转机,到了莫斯科的时候飞机已经晚点了,所以转机的过程就比较仓促。没想到等我凌晨到达维也纳的时候,被航空公司告知,我的行李落在莫斯科了!
在维也纳的青年旅社,我是裹着外套在饥饿和不安中入眠的。醒来时是当地时间四点,因为饥饿再也睡不着了。外面一片漆黑,但我想碰碰运气找个24小时的麦当劳。凌晨六点,冷得实在受不了,正巧这时圣斯蒂芬教堂开门了,便走进去取暖。教堂里灯还没有全开,几个妇女在做打扫,她们相互之间没有交谈,擦拭着原本就已锃亮的地板,扶手和雕塑。我有点不安地准备离开,觉得自己像个入侵者,想想还是离开好了。路过最后一尊圣母像时,我敬畏地定住,低头将双手合十。却突然觉到一阵暖风从脚下的地面喷出,直扑我的身体。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古旧的供暖设备的出风口上!温暖来得太突然,我兴奋地不知所措。放下背包,解开外套,让暖风扑到微湿的裤脚和袖口上。我轻轻转着圈,幸福得难以自已,虽然看不见自己的表情,我知道一定和几百年来这个暖风口温暖过的所有流浪汉,教徒和孩子的表情一样,充满感激的贪婪。

在布达佩斯的遭遇比较尴尬一些。在那里,我的行程中有一项是泡温泉。我去的那家温泉澡堂在布达佩斯很有名,因为不想挤在人群中泡汤,所以选择了一个工作日时段——结果发现这是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在工作日里去那里泡澡的基本都是老年人,而且以老头儿居多。在温泉澡堂子里,我不仅是唯一的亚洲女性,还是唯一的年轻人,要命的是还穿着布料极少的比基尼!在我走进去之后,不停地会有老头儿过来找我说话。不仅如此,一看就是不务正业、身上有纹身图案的中年男子也会找我搭话,虽然听不懂他们的话,但心脏咚咚直跳,觉得非常害怕。虽然那家温泉澡堂看起来非常豪华,水温也很舒适,但泡澡的全过程中,我的心里都是战战兢兢的。
从布达佩斯到萨尔斯堡的火车是一辆过夜车,列车时刻表上显示,这趟车到达萨尔斯堡的时间应该是凌晨5点多。我虽然在手机上定了起床时间,却在早晨4点钟就醒过来了。当我清醒过来之后,发现火车就停在某处站台边,四周静悄悄的。刚开始我以为这只是火车在到达萨尔斯堡前经停的某一站,但几分钟之后我发现了写有萨尔斯堡字样的站牌,虽然心里一直念叨着“不可能吧”,但某种直觉还是告诉我,火车因为开得太快已经到站了!于是我急忙拿起行李直奔车门,但车门居然是关着的!在忙乱了一番之后,总算按照车门边的说明开了门。就在我步下火车的几秒钟之后,车门关闭,火车轰然启动。因为这件事情,我关于欧洲人守时的严谨印象大为改观。

在离开布拉格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小事。虽然在布拉格的几天里,我接触到的都是友好、热情的当地人,但是机场里的工作人员对我的态度却非常差,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恶狠狠的。他们要求所有乘坐那趟航班的乘客接受严格的搜身检查,当我的行李过安检X光的时候,安检人员甚至拒绝我把胶卷从行李当中拿出来的请求——于是我有一部分照片就这样损失掉了。到了飞机上之后,我才发现自己乘坐的是俄罗斯的航班——所有了解一点捷克历史,了解“布拉格之春”的人都知道,捷克人为什么会那么痛恨俄罗斯。

GEO:这次旅行给你带来了什么收获?
答:我在奥地利的哈尔施塔特曾经拍了一张天鹅的照片,就是这张照片在豆瓣上得到了最多的好评。 
那天到达哈尔施塔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我拖着行李赶往宾馆,半路上实在走不动,就在湖边找了一条长椅坐了下来。湖面上本来有几只天鹅在游弋,看到我坐下来,有一只天鹅竟然直接向我游过来。我赶忙掏出相机,对着它就拍了起来。
那真是灵光一现的时刻,就像是有个人在我最艰难的时候突然搀了我一把的感觉,顿时觉得孤独无靠的自己得到了大自然的庇佑,于是重新获得了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GEO:对于想跟你一样在欧洲自助行的朋友,你有什么建议?
答:在出行之前我建议旅人最好可以先确定自己的旅行目的,并据此多了解一下目的地的背景和相关知识,因为带着问题和思考去看,肯定会收获更多。多了解一点当地的历史,也就不会像我一样犯那么多错误。
总体上来说,奥地利有丰富的艺术资源和自然风光,更适合一个人旅行;在匈牙利,可以更多地放开自己,因为这个民族比较奔放,可以跟他们玩得更开心一点;至于捷克,喜欢历史的人、喜欢玩的人、喜欢吃的人、喜欢艺术的人都会有不同的收获。

GEO:接下来你有什么旅行计划?
答:我很喜欢看乡村作家的书,并因此喜欢上了那种富于田园色彩的生活。所以今年想去某一个有这种感觉的地方待一段时间,并在这段时间里完成第二本书。
不过旅行并不一定在别处。我有一个“优点”——我是一个路痴,所以就算身处自己的故乡上海,也时常会因为迷路而感觉自己在旅行。其实就算在自己熟悉到无动于衷的环境里,只要换个心情,就可以有不一样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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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章关键字: 艺术 摄影 旅行 欧洲 精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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