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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O杂志:果阿,不属于印度人的嬉皮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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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5-5-20 09:35
来源: GEO杂志
作者: 喜喜 大志
所属分类:GEO计划

说起我这次43天印度之行里,走之前我最期盼的就是果阿。这个地方,在我启程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竟然不知道它是一个地名,更不用提它在哪儿。第一次听说,是在同朋友一起参加的“Goa Productions”地下电音派对上。
等到我拿着高比例尺地图、在南北不分的异国土地上浏览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叫作“果阿”的邦所处的具体位置。它是印度联邦共和国面积最小的一个邦,仅大于锡金。北面的马哈拉施特拉邦,东南的卡纳塔克邦的光芒把它淹没了好几个世纪。作为印度西部紧靠阿拉伯海的海滨小城,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西方的嬉皮士曾经认为这里是他们苦苦寻找的世外桃源,并不远万里“前赴后继”地来到这里打造自己的理想国。这就是这个城市的名字为什么会和电音派、扎染和迷幻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原因,而我正准备用朝圣的心态去探寻那里。

经历了四天的嘈杂肮脏混乱疯狂的城市生活,带着无限激动的心情,忍耐了一夜长达12小时冻得瑟瑟发抖的空调大巴后,我终于在上午10点到达了果阿的Mapusa。下了车我就开始寻找嬉皮,但除了兜售廉价金饰的小商贩之外,这里就像一个杂乱的农贸市场。不过这也正常——嬉皮怎么会在长途大巴站附近转悠?他们显然应该在阿拉伯海附近悠闲地弹着Ukulele、抽着叶子烟、享受着Kingfisher(印度本地啤酒,以味道醇厚浓烈著称,酒精高达8%)的酒劲,过着伍德斯托克式放荡的生活。
沙发主人Karan开车在杂乱的大巴站找到了我,甚至一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就带我去了Anjuna海滩。在路上,他边开车边摸着自己的光头说:“要不是我30岁之后头发日渐稀少、发际线越来越往后,我多想和这些西方背包客一样编一头的脏辫啊。”
对于果阿那些经历过上世纪70年代的印度中年人来说,这个小城市没什么值得骄傲的东西,除了那些行为怪异、放荡不羁的西方年轻人。他们带来了扎染的T恤、后劲十足的叶子烟、浓烈的酒吧文化和性自由。

Anjuna海边,婆娑的棕榈树在风吹过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音,海浪拍打着岩石,人们脸上洋溢着幸福平和的表情,手里抓着结着水汽的啤酒,悠闲地走在沙滩上。想起孟买路边满地的垃圾、排泄物,人民一脸厌烦和毫无耐心的表情,我掐了掐Karan的胳膊,惊恐地问他:“这是印度吗?这是印度吗?”直到他发出“Ouch”的声音、并制止我把他的胳膊继续由青掐到紫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果阿为什么在西方年轻人中这么有名气。
Karan的朋友Matilda发现了我们,招呼我们躺在她身旁的沙滩椅上和她一起日光浴。她来自瑞典,但是因为痛恨瑞典每年少得可怜的阳光,所以搬到了南欧西班牙,这次趁着放假来到南印旅行,瞬间就爱上了果阿的阳光,干脆租了房住了下来,打电话告诉老板工作不要了,开始了印度反物质生活:每天在宿醉中醒来,然后洗把脸随便吃点什么,就和朋友躺在海边卷叶子抽,偶尔会去北戴河般不怎么干净的海里游一会儿泳;晚上会在一家小酒吧充当DJ和服务生赚取一些零花钱;工作一般是播放一些迷幻电子乐,送上别的西方背包客点的各类酒精饮料;剩下的时间就是邀请别的背包客一起抽叶子、和这些新人说果阿迷人的所在——“在这里才能找到心灵的平静,才能体会到灵肉合一,在这里听着海浪练瑜伽或者禅修,都会和在别处有着不一样的感觉,如果‘Eat Pray Love’里面的姑娘来到这里疗伤,谁还会搭理巴厘岛和意大利啊。啊!这里是嬉皮的天堂,这里是人类最后的乐土!”

在我看来,这里其实已经不是属于印度人的印度了。街上游荡着以西方背包客为主的人们,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打扮上惊人的一致:马丁靴,圆形墨镜,民族风情发带,民族风情马甲,民族风情帽子,民族风情裙子,带流苏的背包,带流苏的披肩,带流苏的T恤,这些“波西米亚风”侵占了城镇的角落。显然本地人不在乎什么是嬉皮,他们只想尽快把手里的帽子、香蕉包、手镯、大裆裤等廉价货品尽快脱手。“嬉皮”们在狠狠杀价,买卖双方都在出价的时候做出如便秘般痛苦的表情,以试图引起对方的同情。在卢比交割的一瞬间,这些西方“嬉皮”们,早就把“反物质”“peace&love”忘得一干二净了。三天的时间里,无数次白色刺绣罩衫、人工“反战”项链、手工纯毛地毯让我终于审美疲劳了。

我匆匆走向汽车站,想去赶晚上开往Hampi的夜间大巴离开这里,仍然有络绎不绝骑着机车、扎着脏辫、满身文身的各国青年来赴这个充满商业气息的主流伪嬉皮盛宴。我想要感受的是一个纯正的印度,不论那里是多么的混乱或不值一提,不是美国科罗拉多的Slab City,也不是澳大利亚的Nin bin(两个世界著名的嬉皮士圣地)。
半路上再次遇到Matilda,她把我拉到路边,喷着口水说着她对这个地方的痴迷:要是来了印度没来果阿,不管你去了北部的列城还是南部的金奈,不管你在这个倒霉的国家待了四十天还是四个月,不管你能倒背威廉·达尔林普的《精灵之城》,还是侃侃而谈格里高利·大卫·罗伯兹的《项塔兰》,她都会对你没有体会到印度真正的精髓而嗤之以鼻,同时还会替你万分惋惜。

当我起身告别的时候,她朝着我做了个“爱的手势”,大声说“peace&love”,然后就消失在小街的另一端。我知道:她的“禅修”时间到了。

图片/阿托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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