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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2.5,你能看到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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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4-6-29 15:20
来源: GEO视界
作者: 温宏伟
所属分类:GEO计划

李天元雾霾系列作品之《雾霾-北京》


201438日,李天元在他位于朝阳区环铁艺术中心的画室中洗漱完毕,出了门。事后回忆,他已不记得当天都做了什么具体的事,因为他没有特意为自己安排什么重要的事情,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他只记得这一天的天气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晴,有灰蒙蒙的雾霾。到了晚上,他又回到了画室,用事先准备好的黑色静电胶布在自己的额头上粘了一粘,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收了起来。

艺术家李天元


第二天,李天元来到了清华大学生命科学院,见到了在这里任教的俞力。他又用一块胶布在俞力办公室的窗台上粘了一下,然后和这位曾经和他合作过的教授一起来到了清华大学生物医学测试中心。在一间不大的办公室内,工作人员将李天元之前收藏好的黑色静电胶布进行了处理(去静电、抽真空、并且为其镀上了一层纳米级的金),将其中的一块放在一只圆形的金属托盘上,放进了扫描电子显微镜中。不久,显微镜旁的一台显示屏上出现了一幅由黑白灰组成的图像,扫描电子显微镜开始了工作。经过工作人员的简单调试,图像中的内容变得逐渐清晰,一块块外形各异、表面结构不同的物质呈现在了李天元眼前——那就是前两天李天元从自己身上收集的物质,而通过显示屏上的标尺可以看出,其中有很多物质的尺寸小于2.5微米(um),也就是我们所说的PM2.5

就这么简单。整个采集过程没有消耗李天元多少卡路里和脑细胞,通过扫描电子显微镜进行扫描的整个过程所消耗的电量也不比用微波炉加热一袋爆米花更多,而操作扫描电子显微镜中间的技术含量,更是要比掌握阑尾切除术还要简单。但如果你在百度上搜索PM2.5的照片,你却会空手而归,因为你唯一能看到的,是一些把PM2.5画成小圆球、或者上面带些凸起、看着跟玩具似的小圆球的示意图。

造成这种现象很可能是件偶然的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考虑,比如对某些人来说,PM2.5到底长什么样子并不重要。在他们看来,这和绘制野生鸟类或者有毒蘑菇图谱不同,你不可能举着一张PM2.5的图片去和空气中看不到的颗粒进行比对,另一方面,虽说中国的PM2.5产量非常可观,但绝对不像珍珠鸡或者雪貂那样值得放在农场入口的宣传栏里介绍。人们在乎的是它是否对身体有害,它的浓度是否到了该使用棉被那么厚的口罩的地步还是到了该举家迁徙的地步。对另外一些人来说,PM2.5实在太小,就像它们在空气中的地位一样小到可以视而不见。很有可能还有些人担心过多地公开PM2.5的样子会在人们心中造成恐慌,就像李天元的一个朋友在看到他拍摄的照片之后说的:“这么‘大’的东西要是吸到肺里应该挺可怕的”,并由此刻意地将它“藏”了起来。可能也正是这个原因,20143月,当一位网友用普通的光学显微镜拍摄了一组PM2.5的照片并将这些质量很粗糙的照片放到网上时,一下子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但百闻不如一见。李天元认为,让人们了解PM2.5到底是什么样子有着很重要的意义。“我们的社会需要透明度。不论是科学家艺术家还是政府,都应该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更有透明度地去阐述这个事情,既要告诉大家不要惊慌,也要告诉大家如何保护自己,低碳生活。” 在他看来,自然,心理都会对我们每天的情绪产生影响,晴天、雨天、PM2.5浓度很高的雾霾天,都会改变我们的内心世界。“从艺术家的角度来讲,我也会关心我们在微观层次上的真实处境。这些处境我们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就像我们的心理一样,影响着我们对生活的认识。”李天元说道。

因此,李天元此次通过扫描电子显微镜“拍摄”PM2.5的目的虽不是填补科学的空白——他不是大气或者环境方面的学者,他的身份是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的老师,而在各种机缘巧合的作用下,他也确实成了第一清晰地将PM2.5呈现给我们的人。

出于艺术的考虑,李天元为这些颗粒铺了一层深蓝色的背景,然后又在上面投上了一束金黄色的光,最后,他采用当今较为流行的方式将这些独立的“肖像”组合起来,制作成了两张名为“雾霾”的作品。


摄影:张驰

PM2.5图片提供:李天元,李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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