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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O杂志:纽约High Line——从废墟到空中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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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2015-3-13 09:25
来源: GEO视界
作者: 史伦
所属分类:GEO计划
在无边的城市里,你是否有时独自伫立天桥,凝视着下面的车来车往?如果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你在城市上空站立,你会不会和你的爱人依偎在一起,看汽车从你们脚下开过,直到消失在远方,像缓缓流逝的时间一样?如果天空里有很多个座位,像剧场般架在街道上方,不少和你有共同爱好的人们带来了自己的爱人、父母还有孩子们,坐在这里快乐地聊天,或者只是单纯地坐一会儿,看着来往的车辆发发呆……那不就成了个完美的空中花园?

纽约High Line空中花园,以原High Line高架铁路为基础改建而成。

在大道上仰视HighLine公园的场景。


但是专门建一个空中花园,那是巴比伦时代才会有的事:不产生直接经济效益的建筑,只能在皇帝的旨意下才能建造起来。同时,也只供皇室享用。


而纽约人凭着对家园的热爱,将原有的High Line废弃高架铁路建成了真正的空中花园。


穿越城市的高空废墟


在纽约17街(W 17th St)与第十大道(Tenth Ave)交汇处,空中有一个开阔的观景平台,在这里,人们像坐在剧场中一样坐在木质阶梯上观看着第十大道上从自己脚下穿行来往的汽车,恋人与家庭在此休憩、游玩。位于26街(W 26th St)上方的观景平台,市民又可以坐在这里透过设置在前方的一个“画框”欣赏宁静的社区街道景象。


High Line公园建造在1.45英里(2.33公里)长的废弃高架铁路上,近年来被作为城市设施改造再利用的经典案例。这本是条被废弃的高架铁路。High Line在切尔西区(Chelsea)的半空中穿行,两侧厂房经过改造后,艺术组织和设计机构在其中开设。温暖的阳光下人们在High Line上的活动十分丰富,尽管是冬季,种植的草木都已枯黄,人们依旧其乐融融地享受着都市中难得的乐趣:三五成群地躺在躺椅上沐浴柔和的冬季阳光,或是盘着腿坐在躺椅上喝着咖啡阅读书本,孩子们喧闹嬉戏。

人们在High Line公园悠闲玩乐。这里曾经是铁轨。


这一公园建于2004年。在居民提议下,纽约市政府同意投资5000万美金来对高架铁路进行改造并将之建设成为城市公园。2006410日,High Line公园正式开工建设。200968日,位于20街南侧的High Line一期工程正式向市民开放;此后的201167日,20街以北的二期工程竣工并开放;2014年,环绕哈德逊车场的High Line三期正式开放。


而在此之前,这条铁路已经荒废了20多年。


1847年,纽约还不是如今样貌。为了解决城市各个区域的货物运输,纽约市修建了大量与城市道路交叉的地面铁路。但是,地面铁路与城市道路大量交叉,导致交通事故频发。当时的第十大道一度被称为“死亡大道”。铁路部门雇人骑着马、跑在火车头前方挥舞旗子以警示地面行人和其他车辆,但依然无法完全解决问题。


1929年,纽约州政府、纽约市政府和纽约中央铁路局通过了一项“西区改造计划”,建设了一条长达21公里的高架铁路工程。1934年,这条穿越曼哈顿的高架铁路投入运营,从此将火车搬到了半空中。原先需要与105条街道进行水平交叉的地面铁路,被这条架在空中的铁路线所取代。城市货物运输与道路交通安全的矛盾由此得到根本解决。

High Line作为铁路桥,横穿了纽约的天空与住宅区。


但仅仅过了几十年,州际高速公路系统的发展就使得全国的货物运输迈入了新的纪元,美国的货运不再主要依靠铁路。1980年,High Line高架铁路上不再有任何列车行驶,这条有着近半世纪历史的铁路线彻底被废弃。


荒废的高架铁路线很快就遭到了周围居民的诟病。20世纪90年代,尽管整个铆接钢架体系还十分完整,由于长期不使用、不修理,这条长满耐旱野草与灌木丛的废弃高架铁路成了城市探险者的乐园。在周边居民眼里,这里杂草丛生、环境恶劣,不仅不好看,还造成了周边的萧条。


1980年代中期开始,拥有废弃高架铁路的下方土地的人们开始游说政府将这条铁路拆除。而持相反意见的人们,则创立了名为“高线之友”(Friends of the High Line)的铁路保护公益组织。他们奔走呼吁政府对高架铁路进行保护,并且可以充分利用其所形成的特殊空间,为城市的公共活动提供场所和可能。


换句话讲,“高线之友”所希冀的,就是将高架铁路进行保护,并使之作为开放的公共空间。仔细想想,相对于费时费力地把High Line废弃铁路拆除,再把拆除出的空间卖掉这种传统做法,将高架铁路改造为城市公园反而会带来新的景点,新的人群,以及新的商机。


随着社区居民对于高架铁路保护的呼声日益增多,改造High Line为公共空间的提议得到了社会的更广泛支持,纽约市政府终于在2004年同意投资5000万美金来对高架铁路进行改造并将之建设成为城市公园。


实际上,从High Line计划的最初提出到最终顺利向公众开放,住在切尔西区的居民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而建筑师在整个过程中发挥的作用则仅限于设计本身。居民对于High Line的保护意识来自于对集体记忆传承的渴望和对优良社区环境的爱护,这些却又回归到建筑师最应考虑的一些问题上来,建筑师与理念倡导者互动,才诞生出如此巧妙的项目实例。

High Line穿越了住宅区。


High Line公园中一直保持着很低的犯罪率,居民们普遍认为这主要是由于High Line上的任何活动都暴露在其两旁建筑的视野中,这一推断与简·雅各布斯(Jane Jacobs)在《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The Death and Life of Great American Cities)中的观点不谋而合。


制造行走的微妙


笔者曾在三年前第一次到访HighLine,当时的一期与二期工程已经完工。


一期工程自甘斯沃尔特街至第20街,跨越9个街区,长度0.8公里,包括位于第14街和第16街两处的5部楼梯和电梯,这部分穿越了一座新建的酒店和曾经的厂房,并在灰空间内形成城市休闲活动和展示活动的理想场所,共耗资一亿五千万美元。这部分工程的顺利完工,为High Line的后续建设提供了良好的母本。


二期工程从第20街绵延至第30街,跨越10个街区,长度0.8公里。这部分工程在地面铺装、植物配植、照明设计、交接处理上,延续了一期工程的基本设计元素,同时又强调通过一系列有特色的序列空间,营造出丰富的体验观感。


为了保证足够的通达性,二期工程在原先的基础上增设了两部垂直升降电梯,并使无障碍通道整体覆盖公园。茂密的花丛和低矮的灌木林搭配种植,使这里一年四季都呈现出迷人却又不同的景致。休闲坐椅采用回收柚木制成,与地面铺装材料良好地结合,并通过生动的线条呈现出灵动的形态。在第23街,通过大面积的草坪和台阶座椅,为市民营造出开阔的聚会、交流场所。

High Line公园三期中,保留了原有的铁路。


相较一期工程的迂回、转折、穿越、横跨,High Line二期以更加简洁的形式“笔直”地穿过周围社区,三十英尺宽的步道,在两侧植物的包围里,时而蜿蜒、时而架起,通过特殊砌块和金属网地面的组合,形成美妙的呼应关系。二期工程中段,在茂密植被掩映中微微探出的观赏平台,在打破步道单调性的同时,又提供了大量供市民停留、休憩的空间。


由二期工程的北端眺望哈德逊车场,环绕其周围的是未被整修的高架铁路,从荒芜的杂草中,依稀可见生锈的钢轨,两侧固定在混凝土桩上的护栏,在混凝土桥面外侧留下经雨水长年冲刷的锈迹。这段未经任何保护和改造处理的高架铁路,真实地反映出High Line本来的面貌。人们在此间行走时,所走过的正是纽约的历史与新生。


突破纽约的本我


High Line的一二期工程是如此成功,以至于新的城市生机一下子涌现了出来。当三期工程完成时,多个沿High Line新开发的地产项目,已经抢占了三年前笔者看到的所有空地,围绕High Line展开的大规模建设工程,无论是深挖的地基、忙碌的脚手架围栏,还是焕然一新的玻璃幕墙、矗立的钢架结构,都在昭示着由High Line这项汇集了社区居民、政府和设计师等多方面智慧的伟大工程所引领的变革时代。

在High Line南端建起的惠特尼美术馆。


2014年建成开放的三期工程,替代了原先环绕哈德逊车场那荒芜的高架铁路。这一次,设计师更多地保留了被荒废铁轨的原貌。连原先高架铁路的栏杆,也被完好地保留下来。在跨越十一大道的路口,行人的步道被微微架起,为市民提供不受栏杆和植被阻碍的良好视角。三期工程的步道采用了相对朴素的路面,通过细碎的石子将原先的一部分铁轨与地面结合,行走其上,时而踏在铁轨表面,时而触及石子,切换于历史与现在之间,仿佛正经历着一场穿越时空的对话。在贴近哈德逊河的一侧,市民可以在此眺望对岸新泽西州的景色,又可透过东侧的围栏,欣赏哈德逊车场那些不停进出的列车。


这项饱受赞誉的城市改造工程,巧妙地将一座荒芜的交通设施变革成为纽约城内与中央公园享有同等重要性的“城市催化剂”,由High Line所带来的肉类加工区(Meatpacking District)和切尔西区的迅速复兴,令那些标榜时代性和创新性的画廊、餐厅、酒吧、设计公司等在High Line周边大规模绽放开来。纽约市市长Bloomberg认为这项工程为周围的社区带来了一次大的复兴。而High Line的成功也启发了像芝加哥市长这样的城市管理者。费城、圣路易斯等城市也纷纷开始研究复制High Line模式的可行性。


今天的中国,正在进行大规模的城市建设。从High Line公园的案例中体会社区复兴的奥秘,这或许可以为中国城市带来启迪。


本文摘自《环美建筑之旅》,更多内容尽在《GEO视界》2015年3月刊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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